凡煙小說

第51章 老男人有過強的勝負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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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幕劇本看完,來到陳述討論時間。

騎士長組織所有人講述自己的故事,之後拿出一張地圖碎片,順手交給了坐在他右邊的莫涵。

“這張是古堡的平面地圖,請大家仔細閱讀。”

莫涵第一個拿到地圖,看了一會兒,朗琢玉沒等得及,也湊過去看。

可能學生對老師的目光天然敏感,莫涵被朗琢玉盯著,就有點看不下去。他幹脆不看了,將地圖直接遞給朗琢玉,笑著說:“朗老師,您看吧。”

朗琢玉並不推拒,對他笑笑,接過地圖看了起來,甚至還動手在白紙上寫寫畫畫。莫涵都不知道這有什麽可做筆記的。

不過剛才朗琢玉對他的溫和一笑,讓莫涵以為老師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,不免心中竊喜。

於是接下來有什麽線索,給到莫涵,莫涵第一個就給了朗琢玉,態度之殷勤,讓另一邊的連隱看了直想翻白眼。

又一個線索,莫涵也第一時間給了朗琢玉,朗琢玉還非常客氣地對他說:“謝謝。”

一旁的連隱伸出腳,踢了踢朗琢玉。

朗琢玉握住連隱放在腿上的手,捏了捏,安撫意味十足。連隱瞪他一眼,最終沒說什麽。

游戲繼續進行,所有人看完線索後,一名女生舉手,開始質疑朗琢玉:“地圖上有一塊空白的地方,我懷疑這是一個秘密房間。想請問古堡的主人——公爵大人,你對這個秘密房間是否知情。”

朗琢玉泰然自若,掃了一眼自己的劇本,然後脫稿解釋:“我對古堡的這個秘密房間的確知情,但是我很久未曾踏足這個房間,昨天晚上我和夫人一直在房間裏休息。”

“那請問夫人,公爵說的是真的嗎?”那位女生轉而詢問連隱。

連隱其實一直沒在狀態,再遇莫涵,那家夥對朗琢玉態度又讓人不爽,他光顧著生氣去了。此時被點名,他趕快整頓精神,翻開劇本看了,上面的確寫著公爵和夫人晚上一起休息,可是前面有一段描述說夫人身體不適,閉眼小憩了片刻。按常理推斷,小憩期間夫人並不知道公爵去了哪裏。

連隱正要開口,忽然被身邊人抓住了手。朗琢玉的眼睛望著他,話卻是對在場其他人說的:“不過昨天晚上夫人身體不舒服,我就去替夫人找了藥,很快又返回了。”

女生問連隱:“夫人,是這樣的嗎?”

連隱潛意識覺得朗琢玉的話哪裏不對,可細想又解釋得通。看到朗琢玉切切的眼神,他便胡亂點了點頭:“嗯,是的。”

女生聽了,撐著下巴思索片刻,沒再繼續發問。

這一輪發言完畢,騎士長讓玩家開始第二幕劇本閱讀,而後悄然離開了房間。

忽然,桌子上的蠟燭全部熄滅,房間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。詭異的背景音樂響起,尖銳的女聲低低吟唱,聽的人脊背發寒。

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,茫然地面面相覷。音樂緩緩流淌,然後漸弱,直至悄無聲息。

突然,一聲嬰兒的啼哭與尖鳴,打破之前音樂的悠長安靜。

這聲音突如其來,連隱猛地一抖。朗琢玉馬上伸手攬過他,沈聲在他耳邊說:“沒事,音樂而已。”

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這恐怖的音效嚇到,在音樂停下、蠟燭重燃之後紛紛撫胸嘆氣。

連隱平覆心情之後,想起來自己劇本上的一段劇情,立即翻看確認,他意外地喊:“這、這應該是我孩子的聲音!”

眾人驚訝,因為方才介紹的時候,公爵夫人說過“她”與公爵結婚多年無子,加上劇本名字叫做“惡嬰之影”,孩子明顯是一條重大線索,所以大家都將目光投射過來,聽連隱怎麽說。

連隱劇本也就只有一段話提到了孩子,公爵夫人幾次懷孕,均是不足月便誕下死胎。他把這段話毫無保留地告訴其他玩家,可意義不大,大家仍是一頭霧水。

又經過幾輪發言與取證,時間來到下午六點,游戲接近尾聲,騎士長起身說:“時間已經來不及了,現在需要所有人進行最終討論,回答兩個問題。第一,是誰拿走了畫;第二,古堡裏的秘密到底是什麽?”

劇情此時仍是撲朔迷離,大家討論半天,沒有得出一個完全確定的答案。騎士長拿來一個箱子,讓大家把兩個問題的答案寫在紙上,投入箱子裏。

連隱根本沒玩明白,第一個問題隨便寫了莫涵扮演的管家角色,畢竟這家夥整場游戲信息很少,而且很討厭。至於第二個問題,連隱瞎編了一串,寫完擡起頭,發現朗琢玉已經交了答案回來。

見他神情篤定,連隱眨眨眼,茫然地問:“朗老師你知道是誰?”

朗琢玉臉上的笑容加深,湊過來在連隱耳邊輕聲說:“知道,是我。”

連隱眼睛瞪得圓圓的,差點指著他叫出聲來。朗琢玉豎起食指,示意他噤聲,而後問:“要改嗎?偷畫的人是管家,古堡的秘密則是我的詛咒,我為了得到財權,獻祭了每一個親生骨肉。而且我懷疑你已經死了。”

這跟連隱他們推斷的答案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!連隱僵在原地好幾秒,騎士長催促他,他才回神,擺擺手道:“算了,我自己推是推不出來的,你給我答案也沒意義啊,不改了。”

投完票回來,騎士長唱票,公布答案。

這個劇本的真相和朗琢玉說的基本一致,甚至所有人都沒有想過公爵夫人已經死了。不過朗琢玉還是有一些別人的支線沒有猜到。

當騎士長說完真相之後,所有玩家大跌眼鏡,感嘆自己太笨了。

連隱滿臉好奇地偷偷問朗琢玉:“你也是第一次玩,怎麽就猜得這麽準?”

朗琢玉笑起來:“很多劇情都是幹擾項,只要抓住主持人給出的線索聯想就好。我在讀第一幕的時候就懷疑自己是兇手,莫涵又每次都把線索先給我,讓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怎麽圓謊。”

“哇。”連隱佩服地看著他。

朗琢玉說完,騎士長也安慰道:“大家是第一次玩,沒有找對方法,猜不到很正常的,這個本子難度本身就大,還有無數幹擾項,不需要太氣餒。”

而後工作人員帶玩家們去換衣服。

朗琢玉換完衣服出來,對隔壁更衣室叫了聲“連隱”,卻沒有人應答。料想他可能是去了另外的更衣室,朗琢玉便走到必經的出口處等待。

剛站了一會兒,朗琢玉就看到莫涵走了出來,那架勢一看就是沖著自己來的。

果然,莫涵在朗琢玉面前停下腳步,臉上笑瞇瞇的,問:“朗老師,你在等人嗎?”

朗琢玉不太想和他糾纏,就簡短地:“嗯。”

這時,連隱也從更衣室換好衣服出來。通向出口的走廊有一個轉角,他剛剛走出來,就看到莫涵在和朗琢玉說話,他怕莫涵認出自己,就停下腳步在墻後面等待。

朗琢玉渾身上下都在傳達“我不想和你說話”的信號,可莫涵像是裝了信號屏蔽器,根本看不懂,依舊自顧自熱情地說下去:“老師你這個暑假有沒有回西城的打算呢?我暑期項目結束了,準備過幾天回去,您要是有計劃,我們可以一起回去。”

“不了。”朗琢玉往後退了半步,“我的工作走不開,沒有回西城的計劃。”

莫涵撓頭一笑:“我還以為作家工作比較自由呢,只要能寫稿子,去哪兒都行。”

朗琢玉默然不語。

本以為直接拒絕了,莫涵就會走,沒想到他還能說:“老師你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過西城了吧,連過年也沒有回去過,趙姨總是提到你。”

莫涵口中的趙姨,就是朗琢玉的母親。

朗琢玉心裏煩躁,面上依舊不顯,只是淡淡地說:“我要回去的時候,會給他們打電話。謝謝你關心。”

“姐姐她……”莫涵突然轉了話題,擡眼看了看朗琢玉的臉色,才繼續說下去,“她這幾年工作很忙,我能看出來她一直不高興,如果、如果你能回去見見她,說不定她能高興一些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,朗琢玉緩緩站直了身子,嘴角下沈,眼神中溫度驟降:“我和你姐姐分手已經三年多了。”

莫涵的姐姐,莫泠,是當初朗琢玉父母介紹的女孩。那個時候朗琢玉快二十七了,沒有固定交往的人,父母就做主給他安排了相親。相親對象選的就是老友歸國不久的女兒。

當時朗琢玉沒有喜歡的人,莫泠各方面條件都和自己匹配,相處起來還算融洽,便在父母的期待下開始交往。但才交往幾個月,兩人就產生了矛盾,朗琢玉和莫泠提了分手。緊接著他自己因為工作,來了北城,沒再打聽過莫泠的事。

而莫泠也是個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,要體面,分手後一次都沒有聯系朗琢玉。

現在莫涵忽然這樣說,朗琢玉本能就很抵觸。畢竟過去好幾年了,現在自己又有了新的戀情,是個人都會不爽。

莫涵有些語無倫次,焦急道:“是分手了,但是畢竟曾經是最親近的人,老師你回去看……”

“莫涵。”朗琢玉驟然打斷他,“我已經有戀人了,上一次我去你們聚會的時候就說過,你沒有聽到的話,我現在再跟你說一遍。”

莫涵臉色一白,聚會那天,他見到朗琢玉被同學們簇擁在中間,就沒去湊熱鬧,沒想到錯過了這麽一條消息,他有點慌亂地說:“哦、我,還是那位嗎,這麽久了,我以為……”

朗琢玉不想深究他的冒犯,嘆口氣,鄭重道:“我和你姐姐在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,我們都是成年人,會處理彼此的感情,不需要你擅作主張。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,希望你不要再說這些話。”

說完,朗琢玉擡步離開。

他剛才就瞟見了躲在墻後面的連隱,也不知道這小孩聽到了多少。

朗琢玉探身到墻後,找到了連隱:“走了,你躲在這裏幹什麽?”

連隱心虛地摸了摸鴨舌帽,小聲辯解道:“不是看你在和莫涵說話嗎,我怕被他認出來。”

“不怕。”朗琢玉伸手拉下他的帽檐,又把衛衣帽子給他套上,而後將人攬進懷裏,“我遮住你,走吧。”

連隱低下頭,被朗琢玉帶著往出口走。

莫涵剛剛被朗琢玉不留情面地劃清界限後,站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,直到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,才回過神來。

“走啦,莫涵,我們去吃飯。”一個女孩子笑著招呼他。

“嗯,來了。”莫涵應聲。

他們離開了探案館,剛走到樓下,莫涵發現自己的傘忘了帶。他讓同伴們等他一會兒,自己返回去取傘。

然後,與走出來的朗琢玉和連隱直面相遇。

連隱反應很快,趕緊壓下了帽檐,遮住大半張臉。朗琢玉則直接手臂使勁,將人圈進懷裏,背對著莫涵緊緊抱住,還做戲一般地低頭對連隱說:“好,抱抱,別撒嬌了。”

連隱心裏恨不得給他一腳,實際還是乖順地伏在他的肩上,一言不發。

莫涵楞了片刻,再不敢多待,頂著朗琢玉森冷的眼神跑回探案館拿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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